踏上铺着石子的羊肠小径,两边翠竹夹道,幽凉遍生,端的让心也安来神也宁。睍莼璩伤

    悦可轩中银红蝉翼纱糊着窗子,映着那片翠色,分外的素净雅致。一张枣红鸡翅木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巧的小点心,七绝让雁潮用清水净手,拿一方雪白的丝帕给他抹干。七绝做这一切很虔诚,就如一个经年拜佛的信徒,擦拭祭器。

    雁潮大气儿也不敢出,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撮弄,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,这个七绝王再温柔也是把自己当个小玩意儿,就像小女孩抱着的玩偶。

    缠丝玛瑙碟子里放着荔枝葡萄新菱鸡头,七绝逐样儿拿了放在雁潮面前,笑着看他吃。

    雁潮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可是对着这么个人,压力大于泰山,雁潮真怕前一刻眼睛里淌蜜的家伙后一刻射出暴雨梨花针。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,雁潮小朋友的饭前甜点吃的像填鸭,什么鹅油卷奶黄酥,蟹粉笼包酒酿汤圆,桂花糖藕粉糕桂圆莲子百合羹,时不时就着一双红酥手喝一口白瓷彩绘汝窑茶盅里的雨前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一口糕点下肚,雁潮打嗝都要捂着嘴,就怕一不小心那红白粉黄的东西混一堆哪里进的再从哪儿出去。七绝道:“小柒,甜点用完了我们传膳吧!”

    “啊,还要吃?”熊孩子嘴张的有点大,最上面的那口水晶蒸饺差点就重返人间,雁潮忙用手捂住,一双大眼似嗔似怒又敢怒不敢言。

    “小柒,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吃饭,多久了,我都这样一个人食不知味。”七绝说着黑羽长睫丝丝垂下,就如关上一扇通到心里的窗,点点失落如轻烟香雾氤氲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吃,我吃,我陪你。”雁潮捂着嘴话没经过脑子直接从嗓子眼儿里溜出来,说完了又恼的想去撞豆腐。

    七绝一听此话,密匝匝的睫毛一绾,黑眸里五彩光华流转,浅红的嘴角孩子气的翘起,竟把头抵在了雁潮胸前。

    美人在怀,如兰香气萦绕鼻端,雁潮僵直身躯挓挲着双手无处安放,一时百感交集思绪万千。人生到底是何际遇,前一刻还在山上穿着芒鞋摘野果,后一刻只能在画上膜拜的美人地狱王竟然窝在自己怀里,雁潮天雷击顶福至心灵,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淡定从容也不过花了几个心思起落。他一手环过七绝的背,一手摸着他柔软的黑发,嘴里念念有词:“乖啦,乖,以后天天陪你吃。”

    七绝抬头那一刻笑得很是灿烂,后来雁潮和别人形容那一笑时竟然词穷,吭哧半天只说了八个字“花开满园凤舞九天。”

    “来,小柒,让我们把这些都吃光吧。”七绝的微笑还是那么美艳,但是雁潮忽然就看到了魔鬼披着华美的外衣。

    这次饭吃过以后,雁潮三天都再没有吃饭,见到食物就想吐,难得的是七绝也没有再找他去吃饭,每日里他倒和阿魅四姝混的烂熟。

    这日里一场新雨过后无间地狱的天空如洗,七彩长虹当空而舞,如梦似幻。雁潮赤脚踩着潮润的青苔,满意的看着青苔在自己的脚下咕唧咕唧的冒绿泡儿,沾染的满脚都是碧绿的汁液,不由的放肆的怪笑。转头却看见一身红衣的七绝立于廊檐下,在晴明湿润的天空下衣袂飘飞,红绸衣衫像火焰般飘动,如此鲜活烈艳的美景镌刻入岁月,在生命里张扬。